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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耗子阿蘅和小洞的故事

    1.“我身上冷,我肚子饿……”小洞和小耗子的初见
    有一只小耗子,被一只猫在追。猫很温柔地靠近她,但是小耗子凭直觉就是想逃。她慌慌张张地跑进了一个大森林,猫仍然紧随其后,不紧不慢地跟着她,小耗子心里无比恐惧。快无路可走了,她用小爪子挠着地面的土,看着猫一步步逼近。就要被猫俘获了,她闭上了眼睛,她仿佛听见自己被嚼碎的声音。这时却有一只手拉了她一把,她跌进一个小洞里。呼,终于长出了一口气,虽然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黑乎乎的,但毕竟安全了啊。小耗子问:“是谁这么好心,救了我啊?”一个声音说:“是我啊。”
    “那你又是谁呢?”
    “我是小洞。”
    “哦,原来是小洞啊。”小耗子笑了,“我现在就在你里面,对不对?”
    “是呀。猫走了,你安全了。我想它不会再来了。对了,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,小耗子?”
    小耗子说:“我叫小蘅啊。”
    小洞说:“那你是不是很喜欢哼哼啊,像一只小猪一样的吧?”
    小蘅被逗笑了:“是啊是啊。我平时好喜欢哼的。谁对我好我就和谁哼。一般的还不理他呢。”
    小洞也笑了。你们听过小洞的笑声吗?很好听,有点傻,有点善意,有点自由,笑起来,洞里面尘土飞扬,迷了小蘅的眼睛。
    小蘅想看看小洞长的是什么样子,可是在里面看不到。她出去看了一下,小洞长得很可爱,一脸和善的温柔呢。但小蘅有一点不明白,她就问小洞:“你能成为小洞,是因为你的心空了,什么都没有。是什么把你心里的东西全部挖走了呢?又挖到哪里去了啊?”
    小洞半天没有说话,然后说:“你真是一个很麻烦的小丫头啊。在你们耗子家族里是不是最调皮最闹的啊?怎么有这么多的问题?”
    小蘅点点头说:“是的是的。我们耗子老师最烦我了,都不爱给我讲课了,他也烦我的问题多。其实不是我的问题多,是他解答不了。”
    小洞被逗笑了。好有趣好自大的小耗子啊!
    小蘅又说了:“你的心里是空的,那你是不是很寂寞啊?大风要来了,你的心是空的,会被它吹得呼呼作响的,会痛的。这样吧,我来陪你好不好?反正我天生喜欢住在洞里。”
    小洞说:“不要。我不要人陪。我就喜欢一个人呆着。”小蘅好失望啊。可是她的小眼珠一转,就想出一个办法来。她故意低低念起一首歌谣,让小洞听见,又听不清。小洞很好奇,只好问她,你在念什么呢?小蘅嘻嘻一笑,就又大声念了一遍,“我身上冷,我肚子饿。我想睡觉,没有被窝。”
    小洞听了,嗯,好可怜啊。就说:“那好吧。你住下吧。可是不许太久哦。”小蘅高兴地在小洞里跑了一大圈,好多土啊。看来这里有好一阵子没人住了。
    2.小蘅领着小洞晒太阳,小洞帮小蘅整理东西
    于是小蘅就住在了小洞里。这是一片很可爱的森林。一群花儿在比美,使劲地开放着,而小草们却只喜欢懒洋洋地睡大觉。小蘅最大的爱好是坐在洞口晒太阳。她不仅自己晒,还拉着小洞一起晒。小洞却在想,干吗每天都要晒太阳呢?傻乎乎的……
    小洞很逗,经常讲些断断续续的故事给小蘅听。他的思绪游离,没办法在一件事上专注下来,他从一件事上飘向了另一件事,当要停下来的时候,他马上就把自己带走。小蘅听了默想,可能因为他的心里空了吧,空心的人就是这样的,无法长久地想起一件事或思念一个人。这是很难过的事情啊。想到这里,她觉得小洞很可怜。
    但小蘅毕竟是只快乐的小耗子,她最喜欢从外面捡回好多东西让小洞来整理。乱七八糟的、纠缠不清的小藤条啊,过路人的闲言碎语啊,谁瞪了她的那一眼啊,谁给了一块水晶啊,全部通通拿回,堆到小洞里。可怜的小洞还没睡醒呢,就起来帮她整理,边整理边告诉她:“这个小藤条啊,既然理不清,就不要整理了,会更纠缠不清的。这些闲言闲语啊,拿到太阳下晒一下或风里去吹一下就干了,因为水分太大的东西是经不起风吹日晒的。瞪你的这一只眼啊,好恶心啊,你不留在路边还拿回来想继续看着它恶心吗?这块水晶最好解决了,还给他不就得了嘛。”哇!小蘅好崇拜地看着小洞,你好厉害哦!小洞一撇嘴,我是谁啊,我是小洞,这森林里最老的妖精了,这点小事还摆不平,敢留你这么闹的小耗子在我这住吗?小蘅哈哈大笑,是啊是啊。不过以后,她却捡了更多的东西回来,因为她实在是好喜欢看到自己有麻烦时被小洞照顾的样子,感觉好快乐。
    3.小洞和小蘅一起过新年
    森林里的新年快到了,小洞和小耗子也准备过新年了。小洞是个洞啊,可是为了让小耗子高兴,他在自己身上开了一个大大的窗户,里面顿时变得亮多了。小耗子的确很开心,这样子就可以在洞里也晒得到太阳了。除夕那天,小蘅对小洞说:“守岁这个词很有意思啊,可是我觉得还是守着一个你喜欢的人更快乐些。”小洞笑了,他抻了抻小蘅的两个小爪子把她扔向空中又接住说:“真是个傻丫头,怎么能守得住一个人呢?除非他是不会动的。你的小耗子帅哥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呢,你得练练长跑了啊,这么着以后才追得上他们或是跑得飞快,不让他们追上你啊。”小蘅在空中转了一圈有些晕了,她就说:“你就是不会动的啊,我守着你好了。”小洞哈哈大笑起来。
    那天晚上,天上有好多星星。小蘅就说:“小洞,我们一起看星星吧!晒星星也很好啊,星星是清凉又温柔的啊。”小洞看了看,是的,满天的繁星,像一只只温柔的大眼睛,美丽极了。星光下的小蘅,看起来特别乖,微微笑着看着天空,不闹也不淘气,真的有些可爱呢。小蘅仿佛知道他在看她,就转过头来说:“小洞我真的谢谢你,那天你救了我。其实我最难过的不是被猫吃掉,而是无处安身。我没有家,是一个流浪的小耗子,走到哪里算哪里,没有一个属于我的地方。所以我不开心。你能留我住在这,我很高兴。不管以后是什么样子,我不会忘了你给我整理东西,和我一起晒太阳,和我说话,陪着我的日子。”小洞点了点小蘅的小尖下巴,什么也没说。
    4.树的眼泪和永恒的说法
    小洞喜欢逗小蘅玩,有时抢她的糖,有时又偷偷把她的小尾巴绑在树上。小蘅在那里气得乱跳脚,小洞就躲在一旁吃着小蘅的棒棒糖,偷偷笑。小蘅她是个傻丫头,好哄得很,一接过小洞给她的大大的棉花糖就开心起来了。后来小洞发现小蘅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,就是她从来都不哭。不管多生气多难过,她都忍住不哭,好多回她的眼泪马上就要出来了,她还是硬咽了下去。有一次他忍不住问她,为什么不哭啊?小蘅嘻嘻地笑着,不回答。
    新年后的某一天,小蘅又拉着小洞一起晒太阳。这时,一滴好大的眼泪从天上掉下来,恰好落在小蘅的手心。小蘅一看,好稠的眼泪啊。小洞说,这是松树的眼泪,可以把东西包在里面,过了很多年后就变成了琥珀,包在里面的东西就可以变成永恒的了。小蘅歪头想了一下说:“那树为什么要流眼泪呢?他也有难过的事情吗?他的眼泪想包住谁呢?谁想在他的眼泪里永恒呢?”小洞点了点她的小尖下巴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胡思乱想啊。小蘅笑了:“我就是这样的嘛,你知道的。小洞,要是我也在这滴眼泪里睡着了,几万年过后,你还能认得我吗?”小洞大笑:“你这样淘气的小耗子,怎么能认不得呢?”小蘅也笑:“是啊是啊。小洞,如果你将来变成一滴眼泪的话,我来睡在里面好了。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啊。很多年以后,我也成了永恒,不是么?不过,你还是永远是小洞好了。大大的空心,风在里面独来独往,不管是寂寞还是快乐,都有好大的空间呢。”小洞拉着小蘅的小爪子,默默无言。
    5.小蘅和小洞再见了,她变成空气飞走了
    那天晚上,小蘅睡得很不好,一直在做噩梦,最后她吓得从梦中醒来,把小洞也吓了一跳,尘土直掉。“怎么了啊?小蘅?”小洞把小蘅放在洞里那根用难缠的藤条做成的小秋千上,轻轻地悠着她。小蘅不说话,只是眨着眼睛,看着窗外的星星。过了好久,她说:“我做的噩梦就是我哭了。小洞,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哭吗?因为我不是一只真的小耗子,我是纸做的。只要我一哭,哪怕一滴眼泪,我就会被打湿,就会死掉的。所以,我天天晒太阳,把自己晒得硬硬的,脆脆的。所以,我再难过也不哭。可我知道,这是很困难的。夏天要来了,一滴水就会带走我的。我不怕死掉,可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。因为,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。另一个世界,即使有更大的太阳,没有你和我一起晒,又怎么会温暖呢?即使有更多的棉花糖,不是你送给我的,又怎么会好吃呢?”她刚刚说到这里,眼里就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。小蘅心想,我这一次忘了忍住眼泪了。她的小身体慢慢软下去软下去,最后慢慢消失在空气里。小洞呆呆地看着,看到地上只剩下一滴眼泪。他慢慢地蹲下去,慢慢地把这滴泪捧在手心,慢慢地看着,慢慢地站起来,慢慢地把它放在自己空空的心里。这样子,风吹过小洞,就不会再发出寂寞的声音了。
    第二天,太阳出来了,小洞打开窗子,静静地晒太阳。他心里默默地说,小蘅,很对不起,我没有变成眼泪,可以让你睡在里面。可是现在你不用担心我的心空了,因为你在里面呢。这就是你想要的永恒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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